白珂靠椅背上,手臂交叉盘在胸口:他只想走走过场。
白珂道:“我一定会郑重考虑……”
张制作满怀信心,问白珂:“还有什么条件,我们可以再谈,我可以再申请,艺人经纪方面,华艺是很有诚意的。”
张制作身体前倾,两手撤开了耷着:他是真心想找一员大将入司。
“跨界天才,演艺圈的宝藏,我都能想到会怎么炒作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张制作急了:“你还需要考虑什么?我说了,我的条件还可以再向上申请,你这样的演员,只有在华艺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展,不要意气用事……你还会唱歌,音乐剧那么难的唱段你都能发挥,何况口水歌,你写词,公司给曲,名字都是你的,华艺包装多栖艺人,我们有经验。”
“我……”
张制作眼白下撇,嘴角一撇,以退为进:“你这样的演员,我们也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他双手合十,杵在下巴角,皮笑肉不笑。
“我做你的经纪人?”
“这……老师真看得起我。”
恰到好处的“青涩”,不过是演的,老油条想看,白珂于是配合出演。
张制作大笑,觉得抓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底牌:“两天你不给消息,我就只有放弃了。”
白珂知道火候到了,给对方一个错误的“暗示”。
脸一红,像是强抑住激动,又怕对方变卦,不得不露出一丝底牌道:“华艺的实力,当然是无可置疑的……”
“送客~”
维持秩序的干瘦保安,架着臂膀过来,沉声道:“请。”
白珂依旧咬牙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张制作不作解释了,给他一个极“决绝”的目光,道:
“图样图森破~”
张制作心中道了声,信心满满看白珂背影,老油条相信这年轻人明天,不,今晚上就会反悔,拉虎皮扯大旗,以退为进,是年轻人抵挡不住的绝招。
空气像凝固了的黄油。
白珂颇不甘心,进来的些许镇定全部破功,不情不愿起身,他的背影他的脚步都像是要回头,几次停顿,可他就是没回头。
旁边的老友笑道:“好啊,你算是逮着了,真不要脸,他怕是今晚上都睡不好觉,煎熬,煎熬啊……”
“是逮着了,逮着了。”
“天下英雄入我彀中也~”
白珂走远了,张制作大唱道,摇头晃脑,捏紧了京剧腔,豪情壮志蓬发。
……
当晚白珂并没给张制作发回复,他出了面试场,一张愁苦脸便换回了高冷,事实上他睡了一个极其安稳的觉,做了一个美梦,梦中成为国内影史票房破百亿第一人——最重要的是,似乎还客串了一下导演。他是大陆的商业片之王,大满贯拿到手软。
“其实这年轻人挺聪明~”
“他再聪明也只是个年轻人,没有城府——欲擒故纵的道理,哪里是他现在能明白的。”
简单洗漱过后,按照计划,他准备前往第二家面试。
华艺自然被他放弃,从头到尾都没想过,眼下对方有一大堆没火的科班男星,颜值实力俱在,却一部戏也接不着,整个京城上层,现在只想追到国民花旦“天仙姐姐”,结束长达两年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。
所以白珂腾一下醒了,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呐。
用了几年的老手机,幽幽发着偏色的绿光,操起来一看,时间才四点一刻,天没亮,“啪!”扣在洗手池边。
“——叮”手机响了。
戏剧学院的落叶小道,春初还有些发冷,整片大地漆黑,抬头眺望,星空也不亮堂——魔都这儿看不到星星,只有无穷无尽的炫目灯光,于白珂而言更似璀璨之星,白天黑夜都不曾消失,有一天他能“手摘星辰”,这是他梦想初始之地。
华艺供了花旦两年资源,却没得到花旦的心,听说人也没得到~呓~
两条短信,一条胡以梅,一条张制作。
都绷不住了。
白珂再看时间,四点四十五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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