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宫女的手。
眉头紧锁片刻,倏尔又松开了。
“王妃说的哪里话,哪有小孩不爱贪玩的。就是太华公主小时候还找本宫哭过闹过呢。但是王妃有一点还是说得不错,若是心中无建树,又何谈能日复一日坚持呢。”
万子虞道:“当年倭寇猖獗,朝廷动荡,四面八方多的是来犯的小国。我万家儿女,誓死保家卫国,无人做缩头乌龟。那时父亲定下的规矩多,将本宫当个男子训,甚至比军中寻常男子还要严厉上不少,本宫当时年少,自然不服,有一次呢,就故意外出淋了整夜的雨将自己弄病了。”
“父亲和兄长在本宫床头守了整整一夜,倒是不曾责怪本宫半分。只是那日后,父亲就将我送去了烽火连天的边郡。本宫眼睁睁看着那里的百姓,啃树皮,吃草根,男者被杀,女子受辱。他们日日祈求上苍,可是上苍会帮他们吗?”
“自那之后,本宫回去,无一日敢懈怠。”
“每次闭上眼,本宫就会想起曾亲眼所见的一片模糊血肉。有小孩的哭声,有妇人不堪受辱的惨叫声,还有试图反抗的壮士,甚至都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刀,就已经被裁成两半的尸身。”
“本宫如何敢置身事外。”
偌大的虞美人宫,哑声了好一会儿。
直到宫女给万子虞换好衣裳,她从屏风后出来,一身轻便的中衣,还为来得及梳妆挽发。
万子虞道:“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问过本宫这些了。大晞太平多年,从前狼烟,早散在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何穗心事重重地应了声。
天下安定不容易,前人白骨,万不能成为世人眼下攘权夺利的垫脚石。
“何穗斗胆一问,娘娘觉得,几位皇子中,来日谁更适合做这天下共主?”
“王妃僭越了。此事问不得本宫。”万子虞道:“虽说朝廷之事,能者上,但奈何人各有志。就好比说,您家夫君,似乎对朝堂之上的那把龙椅,兴致不高。”
万贵妃倒是看得透彻。
可是她那几个猴孩子,当真是半点不随母亲。
话已至此,何穗便不再多言,安心坐在外室,待万贵妃梳妆打扮出来。
户部呈上来的官家子女花名册中,适龄女子不少,然何穗翻着画像,总觉得不真切。
一个两个,貌丑无盐,像是故意作对似的。
还有的,当是心宽体胖之人,大腹便便之辈,却无端安上了赵煜的脸。
传闻王嫱出塞,就是画工故意画丑了美人的容貌,底下人做事,看银子权势说话,难免有偏颇。有的许是无意成家,也有的,许是存了攀高枝的心思来。
魑魅魍魉,各路鬼怪,都要见了再说。
何穗瞎子抓阄,随意选了三十人,将它丢给不姜。
“你去找户部,唤这三十人进宫。”何穗道:“顺带,去将二位皇子和小公主,也一并唤来。”
不姜抱着花名册出去,正巧万子虞换好衣裳出来。
她穿了一身粉花娇、嫩的衣裳出来,腰上别了两块上好的翡翠,走起路来“咔哧”作响。
“娘娘,”何穗起身。她将挑好的画像给万子虞递过去,一边嘴里絮叨着,“妾身看来看去,当是觉得人还是要亲眼所见为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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