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钟,路加斟酌了一下言辞,放柔声音:“蕾蒂把王子殿下带回来了。”
他言下之意十分不详,我心几乎停跳,蹭的一下站起身来,脸上血色全无。路加忙道:“王子殿下还活着,但是很不好……”
我已经不用他在说什么,心乱如麻,恨不得肋下生翼飞回王都,语无伦次的喃喃:“备车,快,我要回去……不,路加,路加!”我忽然扑向他,抓住他的手臂:“你骑马带我回去!现在就走!”
路加扶住我,柔声安抚:“骑马你受不住。已经在备车了,很快就能出发。放心,赶得及的。”
我现在六神无主,全无主意,全听他摆布。他拿了件披风给我披上,带我出去上车,连夜赶向王都。我坐在车里又怕又慌,觉得一分钟好像一年那么长。路加在边上看着,握住我的手。
“哥哥……王子殿下他现在怎么样?”
“对不起,大人,我不知道。”他柔声答复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是谁做的?”
“对不起,大人。”
我努力让自己定神。这时代信息闭塞,路加人在行宫,得不到什么消息。就算他知道什么,在没百分之百确定之前,也不能说,扰乱我的情绪。
我深吸口气镇定一刻,再问:“国王陛下和伊丽莎白女士呢?”
“陛下昨日已秘密返回王都。伊丽莎白女士还留在行宫,没有随行。”
我察觉到了这个回答中透露的更多信息,便不再问。王子性命垂危,乌瑟突然返都,都是国家机密。事实上,这些都不该让我知道。乌瑟现在叫我回去,让我去见雷昂,尽是对我的仁慈。我心里清楚,不觉酸楚难忍,眼泪终于涌了出来。
从行宫到王都要一日车程,我们快马加鞭,在黎明前赶回王都城堡。我这几个月一直想着要永远离开这里,可当我再度踏入宫廷,才发现自己对这里如此熟悉。这是我和雷昂一起长大的地方,八年时光,我们只拥有彼此,相依为命。路加身份有别,不能陪我进去,而我也不需要别人引领,拽起衣裙,拼命往雷昂的房间狂奔。
当我终于闯入雷昂的卧室,看到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,我霎那间动弹不得,眼泪决堤。
一年。现在他躺在那里,脸颊眼窝深陷,头发胡子没修剪,长而杂乱,像个流浪汉一般消瘦狼狈。他昏迷着,我好半晌才觉得腿有了力气,走到床边,透过迷糊不清的泪眼俯视他。
他身体裸露,瘦的骨头凸出,胸口和腹部缠着绷带,隐约可见血渍。未被绷带裹住的地方多了不少疤痕,新伤迭着旧伤,从愈合情况看,都没好好处理过。这个样子,好像他一年中都在不断搏斗,不断受伤。他可是我养大的啊,最好的都给他,什么都想着他,现在却眼看他这样凄惨,我心痛如绞,想将他紧紧抱住,又怕触及伤口不敢碰他,只能站在一边不知所措,泣不成声。
门口忽然有人唤我:“大人。”
是蕾蒂。她无声无息的走过来,扶住我。
“医生看过了。只要王子殿下能醒过来,就会好的。”她轻轻安慰我:“殿下非常坚强,他会没事的,大人,别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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