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清晨。
外面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。
屋檐,小路,大树,全部都成了银白色,安静又纯洁。
蒋北越迷迷糊糊的有了意识的时候,外面的光刚刚透进了窗户,带着冬日专属的冷意。
阿回,冷不冷?
他呢喃着翻了个身,想替身边的人盖被子,却意外的扑了个空。
身边没有人回答,位置都是空的。
她的被子里连一点温度都没有,显然人已经走了很长的时间。
蒋北越睁开眼,从床上坐了起来,四周寻找着,“阿回?阿回?”
屋子里空荡荡的,除了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。
“苏楠?别闹了。”
再次确认房间里没有她的身影。
这些日子的不安累积在一起,让蒋北越心中慌乱的感觉瞬间到达了巅峰。
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,他下床,穿衣,连棉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就跑了出去。
一开门,寒风夹杂着雪花扑了过来,顺着袖口和领口钻了进去,冻得人身上不自觉的打颤。
诶,这小伙子怎么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?老板娘关心的问了句。
蒋北越没空理她。
他打她的电话,可是对方却关了机,一遍又一遍的机械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几乎要把人推向了深渊。
艹,到底他妈的发生什么了!
“苏楠!苏楠你别吓我!”
刚开始在民宿里找,后来又在村子里找,自从温珮离开了他,这是他第二次又有了这种被人撇下,抛弃的感觉。
就像是溺水的人,好不容易抓住了稻草,可岸上的人却松开了手。
他在外面寻了好久,直到嘴唇冻的发紫,顶着寒风再也走不动路的时候,才再次折返回了民宿。
这一次,他看见了那张被水杯压在桌子上的纸条。
一颗心瞬间揪在了一起,他立马拿了过来,手指僵硬,打着颤翻开。
上面的字迹娟秀,一眼便看得出是她的。
开头一贯的简短,却是字字诛心:
见信如面,
蒋北越,我走了。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许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。
事到如今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才好,你的出现,几乎是我过去蹉跎的十七年里,上天给我唯一的优待。
我从来不是一个乐观的人,我曾经对我烂泥一般的生活抱怨不止,可是你的到来让我明白,原来我所有的好运都用来遇见了你。
只可惜,我是一个自私的人,就像夏寻舒说的那样,也许我的根早就坏透了,我配不上你的好,也不愿意再继续耽误你。
就当我骗了你。
别来追,你应该恨我。
最后,祝我前程似锦,祝你再觅良人。
——苏楠。
最后的几个字墨水被眼泪晕开,甚至看不真切。
苏楠写完之后斟酌好久,合上了笔盖,一丝不苟的把纸折好,压在了杯子底下。
她起身走到了床前,蒋北越那时睡的正熟,长长的睫毛,泪痣点缀眼睑,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。
苏楠抬手,最后一次轻轻描绘着他的眉眼,每触碰一下,心就更痛一分。
如果他醒了,发现自己不在了,该怎么办?
苏楠不敢想,眼泪从眼角溢出,忙抬手擦了干净。
她终究还是狠了狠心,起身,没有回头的走了出去。
如果忘记一个人很难,那就恨吧。
苏楠清楚,蒋北越为自己已经付出了太多,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次给他压力,让他产生负担,甚至和家里决裂。
所以她宁可他恨自己,误会自己,也不愿意从夏家的累赘再变成他的累赘。
自卑也好,自私也罢,她真的,已经无路可走了。
蒋北越,你一定要好好的,我会拼命的活着,直到有一天,可以堂堂正正的与你并肩而立,光明正大的,在你的耳边说着情话。
……
短短的几句话,蒋北越读了好久好久。
他拿着信的手都在发颤,心像是被人生生的剜走了一块,冷风往里灌,疼到不能呼吸,疼到麻木。
原来都是有预兆的,原来她早就谋划好了要离开自己。
只可笑自己几乎付出了能给的所有,到最后却连一个理由都得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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