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人眼中的贪婪,心里着实不好受。
林家只有大小姐一个孩子,本就身弱,回到家里也就是多个病人罢了,林家的财产除了托付给贾家,也没有别的办法。
“林管家,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人,说是可能有办法救治老爷。”
林如海的身体是什么情况,林管家比别人更清楚,说一句油尽灯枯也不为过,大罗神仙也难以救治。
林管家训斥道:“你也是林家的老人了,怎么还能相信江湖骗子的说法。”
门房再一次犹豫,还是咬牙说道:“那个人说,若是让他给老爷看病,也许还有一丝希望。若是等着,那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。”
林管家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。
是啊,看病还有一丝希望,不看则没有任何希望。
林家能放弃这一丝希望吗?
林家舍得放弃这一丝希望吗?
林管家抬头看了一眼门房,发现他眼中微弱的亮光,那是祈求和期盼。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从林家的家生子身上看到这种目光了,更多的是麻木无助的目光。
想到了贾家下人趾高气扬的态度,林管家下定了决心,说道:“你先到门口挽留一下那个人,我去见见老爷。”
这个时候,林如海正醒着,陪着林黛玉说话。
“奶兄,你怎么还信这样的话。我的身体情况,谁能比我清楚,就不要费那个工夫吧。你也说了,那个人是被土匪打劫后,为了求财才过来的。这样的人,你能相信吗?”
林管家也是见过世面的,江南有名的大夫,有哪个没有见过。可正如那个年轻人说的,哪怕是一丝希望,林家也没有放弃的资格。
“老爷,你既然叫我奶兄,那我就托大一次。只要有人过来给你看病,林家就不能放弃希望。”
一旁的林黛玉,今年也不过是十岁,根本就没有处理这件事情的经验。这段时日除了养病,就是陪着林如海说话,说的都是好的方面,就是能够让林如海走得放心。
听了林管家的话,林黛玉又跟着伤心起来,父亲若是没了,自己的家也就没了。期盼着林如海的病好起来,恐怕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吧。
“爹爹,玉儿求求你,看在女儿的面上,让那个人进来吧。他所求的左右不过是一些钱财,只要能救治爹爹,舍弃林家的财产又如何。”
林如海咳了一下,说道:“前两天,扬州的孙大夫不是刚给未付诊断过吗?他的医术在江南都是顶尖的。他都没有办法,门外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又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林如海这个样子,明显是已经放弃了希望,林管家痛苦地流下了泪水。
林黛玉看着平静的父亲和变得绝望的林管家,坚持道:“爹爹,玉儿没有求过你什么事情,你就答应玉儿这一次的请求吧。让他过来给爹爹瞧一瞧,万一有什么好办法呢。玉儿记得,小时候你给玉儿讲书的时候,也说过民间的奇人很多,万一咱们遇到的就是呢?”
林管家有些惊讶地看着林黛玉,这还是自家那个不问世事,只知道伤心的大小姐吗?不管怎么样,林家求得不就是这个万一吗?
“老爷,小姐说得不错,你就答应小姐这个请求吧。”
能够坦然面对死亡的,毕竟是少数,林如海还没有到那个境地。他之所以如此,也不过是绝望罢了。林家自他之后,已经算是绝后了,无颜面对列祖列宗。何况,唯一的女儿也有了更好的去处,林如海可以说无牵无挂了。
他每日忍着身上的病痛,也不过是为了多和女儿说几句话罢了。
林如海不忍拒绝,这可能是玉儿最后一个请求了,于是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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